今天上午9点，浙江舟山群岛的灰鳖洋上，风有点大。笔者站在西堠门水道边，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桥塔，说实话，心里挺震撼的。
西堠门公铁两用大桥4号主塔，刚刚完成封顶。这座塔高294米，比舟山本地的摩天大楼还要高出不少。现场负责施工的工程师老周擦了把汗，跟我说：“从打桩到封顶，整整干了18个月，今天总算把‘帽子’戴上了。”
https://img.crec4.com/xihoumen-tower4.jpg
这座桥，是甬舟铁路的控制性工程。甬舟铁路全长76.4公里，设计时速250公里，从宁波东站出发，一路跨海到舟山。有意思的是，这是全世界首条跨海公铁两用大桥，上面跑汽车，下面跑高铁。4号主塔是整座桥最高的塔，封顶意味着桥梁主体结构完成了近60%。
我跟几位中铁四局的工程师聊了聊。他们说，西堠门水道水深流急，最大水深超过60米，潮差能到5米以上。在这种地方建桥，光是把钢围堰沉下去，就用了三个月。项目总工老刘给我算了笔账：光4号塔的混凝土用量，就超过4.2万立方米，能填满17个标准游泳池。
但真正让人头疼的，不是混凝土用量。而是风。舟山每年有120天以上风力超过6级，台风更不用说了。4号塔的施工窗口期，一年只有不到200天。老周说：“有次刮8级风，塔吊都停了，我们只能在地面绑扎钢筋，等风小了再上。”
这种施工难度，放在十年前，想都不敢想。2016年的时候，舟山连岛工程还在建，那时候的跨海大桥主要是公路桥。现在倒好，高铁也要跨海了。甬舟铁路一旦通车，从宁波到舟山的时间，将从现在的1.5小时压缩到26分钟。这对舟山意味着什么？一位在舟山做水产生意的老板告诉我：“以前运活海鲜到宁波，要凌晨三点出发，赶早市。铁路通了，活鱼早上8点发货，10点就能到上海。”
不过，这条路走得不轻松。甬舟铁路总投资超过270亿元，每公里造价接近3.5亿元，比普通高铁贵了一倍多。原因很简单：桥隧比例高达90%以上，其中海底隧道就有16公里长。有人质疑，花这么多钱建一条铁路，值不值？但换个角度看，舟山GDP去年突破了2000亿元，但一直没有铁路连接大陆，物流成本比宁波高出30%左右。这条铁路，某种意义上是在补短板。
回到西堠门大桥。4号塔封顶后，接下来就是5号塔的施工，预计明年上半年完成。整座桥计划2028年通车。到那时候，坐在高铁上，透过车窗看东海，应该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。
有意思的是，大桥的造型也考虑了当地文化。塔柱的截面设计，模仿了舟山渔船的帆影。老周笑着说：“等桥通了，我们这些干活的，肯定要坐第一趟车。”
笔者在工地待了一上午，看到工人们戴着安全帽，在200多米的高空绑扎钢筋。说实话，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。风吹日晒不说，光每天爬塔吊，就够累的。但一位来自四川的钢筋工小张跟我说：“累是累，但想到以后高铁从自己建的桥上过，心里还是有点自豪的。”
西堠门大桥4号塔封顶，只是一个节点。但每一个节点，都是无数人用汗水换来的。铁路建设，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。